多浩瀚,多燦爛,就有多寂寞

日期:2019-05-12编辑作者:九五至尊手机版

說真的,對於這樣一部電影,我有點不知道該從何寫起。
看完之後,心裡其實沒有太多的情緒,但若是細細想來,那種寂寞,悲傷,絕望的感覺就像是水一樣要從心裡滿溢出來。
整部電影的鋪排其實有點細碎,一如幾米繪本一貫的風格--文字很少,像是故事又好像不完整,只是在畫一種感覺。
電影把一段段的文字整合成一個较为完整的故事,而一直在我腦海中徘徊的,有這麼幾段。

關於城市。

如果不是曾經認真地讀過茨威格的小説《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》,我想我也不會如此厭惡這部同名的電影。如果電影的編導沒有時時刻刻把茨威格帶來的感動,和“我愛你與你無關”的感人宣言挂在嘴邊,我想我也不會如此鄙視這種變相的歪曲。

爺爺去世后,小美又來到校門口那間文具店。
把鉛筆橡皮水彩筆一樣樣放入書包,像是第一次尾隨小傑時的那樣,只是這一次,不再偷偷摸摸。
店主把一切看在眼裡,在她想要離去時叫住了她。
同一時間,小傑拉住她的衣袖,說“謝欣美,你忘記付錢了。”
女孩轉過頭看著他,一滴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。
他又說了一遍:“你忘記付錢了。”
女孩茫然的看著他,對爺爺的思念和不捨,都在那滴眼裡里了。

我坐在床上,燈光昏暗,耳機里是張懸的新磚,床頭櫃里堆著沒有開封的預購版的城市和春日光。我總是狂熱的拘泥于形式,或者所謂意境,還是讓我言歸正傳。

小説裏那個愛到盡頭無怨尤的女人,到了電影裏,到了三四十年代的北平,變成了一個怨婦,爲了反擊男人對她的忽視,她把毫無指望毫無保留的愛,變成了心底的怨恨引發的放縱,獵取,較量,甚至報復。小説裏讓女人心碎慾絕最終崩潰的兒子的死,電影裏卻只是輕描淡寫,電影裏的女人最後變成了一個偏執狂型的心理疾病患者,她的作爲已經超出了愛這個詞可以解釋的範圍。我看到的,不是一個義無反顧地投入命運的深淵,撲火一般自燃愛情不求回報的女人,而是一個得不到愛,便盡其所能想讓一個男人認出自己進而被愧疚擊倒的女人。小説中女人喪失的尊嚴,矜持,一切的一切,都源自内心不可名狀的愛情驅使,可是電影中女主角的眼神反復地喊:認出我吧你這負心的人,讓你爲我的執著戰慄。

爸爸媽媽終於要離婚了。
三人坐在依然疏離的長方形餐桌前,爸媽一直說,女孩心裡的自言自語一直重複。
“小美已經13歲了,應該聽得懂”--“小美應該聽得懂”。
“小美可以選擇跟誰一起生活,不著急,慢慢來。”--“小美不著急。”
心中的聲音過濾掉原話之後變成鋒利的尖刀,直戳人心。
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,不知何時,淚水已然充滿眼眶。

這張磚聽的最多是Beautiful Woman。喜歡這樣的快歌,就像scream,憂愁。(我一直認為,憂愁是我聽過的最棒的閩南語歌,雖然我只聽得懂"哇愛的哩"><)和多數人不一樣,我聽的第一首張懸不是響徹街頭巷尾的寶貝,而是scream。至今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scream,拿著耳塞到處強迫別人聽的傻樣子。總是不自覺想把s和bw放在一起比較。如果說scream是一種少女的活潑,beautiful woman就有一種算不上滄桑的成熟感(我承認,這種感覺也許是MV中張懸大濃妝的影響)。其實這兩首個的感覺就像這兩張封面:My life will...時的張懸,穿著白色的tee在絢爛流光的生命的十字路口扭頭張望,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未來的鏡頭;在城市中,依舊是流光的街頭,卻變得清晰,白色的tee已換成胸口有細碎流蘇的長上衣,原本隨意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清爽的束在腦後,現在的她,濃妝,頭微仰,酷酷的看著鏡頭,似有若無的一抹笑。這樣的對比,這樣的封面企劃,也許是宣告著張懸這些年來的變化、成長。

在看影片之前,我總是在想象,他們怎麽把那"一個孩子暗中懷有的不爲人所覺察的愛情”,那“不抱希望,低聲下氣,曲意逢迎,委身屈從,熱情奔放”的愛情狀態表現出來。小演員的表現非常不錯,在影片所設置的背景之下,女孩情竇初開,心如鹿撞,表面上卻幾乎從未和那個他說過一句話。畫外音的敍述是平淡而美麗的,雖然姜文大叔裝嫩的形象和我想象中年輕的作家相去甚遠。

拼圖破碎的那一幕應該是電影的高潮部份。
看預告片的時候我以為男孩真的奇幻的消失了,後來才發現,是殘酷的夢境。
小傑的背影深溺在叢林里,轉過頭來卻變成拼圖一片片掉落。
接著是帶著笑的爸爸媽媽。
拼圖從兩人牽著手的位置開始掉落,女孩焦急的撿起來想要重新拼好,卻怎麼都是徒勞。
最後,爺爺做手工的背影出現在她眼前,她害怕的不敢動,生怕爺爺也變成拼圖一片片消失。
然而,爺爺的大手緊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裡。
爺爺沒有變成拼圖,但這一幕讓我壓抑的無以復加。
就仿佛,一夜之間,她愛的和愛她的,全部都失去了。

爲了看歌詞本,撕開包裝,才發現那一行小字:
“城市裡,愛的來臨當如是.”______突然一種走進張愛玲文字的感覺。
“城市的自由渴望,都將成為眼中的美好。”_________很張懸的一句話。
這就像張懸常說的那句話,渴望所有腐敗都能成為肥沃。我想這種心態,也是我自己所缺失的,也許正因如此,我會著迷于這類歌手、音樂甚至是他們的廢話。

然而不久之後,這份本應越來越濃郁的痴戀,變成了一個女孩的終極任務。

小美童年的最後,大病初愈的她換了髮型,重新回到學校生活,小傑也從她生命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。
畫外音是這樣的:
“我有一對愛我的爸爸媽媽,雖然他們沒有辦法再愛彼此。”
“我有一群關心我的同學,雖然他們並不一定真的瞭解我。”
“對於同學們來說,這個夏天才剛剛開始。而我的夏天,卻提早結束了。”
鏡頭裡看似陽光明媚的午後,校服間朝氣蓬勃的歡聲笑語,卻絲毫沒有擺脫掉寂寞的氛圍。
儘管曾經擁有,但失去的終究再也找不回來。我們都明白。

習慣性的先看歌詞本裡的感謝段。
“張懸將本次詞曲獻給焦仁和”
耳邊響起的是島嶼雲烟,想到哽咽的大武山美麗的媽媽,淚點又低了。家人、親情,永遠是最大的催淚彈。同樣是表達親情,相比大打親情牌,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低調的方式。有些東西,刻意的拿出來,原本的美好也會邊角卷翹,而不再乾淨平整,顯得做作。就像張懸在侯佩岑節目里說的那樣,媚俗和入世是不同態度的事情。
島嶼雲烟並不是第一次聽到,最為一個live版控來說,這首歌早就被塞進mp3反復聽過。如果說原本的live版給我一種在煙霧濛濛的海上島嶼種的感覺的話,新磚中就有一種在烈日下城市中,蒸騰的水汽里浮現出清涼的淡藍色的海市蜃樓。沒有原先版本置身其中的那麼真切,卻更容易抽離,記得自己還是在紛亂的城市中,我有我需要面對的,丟不開的事情。

首先,回到他身邊,哪裏有少女奔向愛情時那種舒展的渴望呢,抱著書本回家的路上遇到他,居然是一幅冷若冰霜的表情,這不是矜持,徐大姐,我感覺您已經把姜大叔當成了獵物。然後是幾次對望,從短時間,到長時間,到望得別過頭去。那不是充滿愛意的對望,徐大姐,您可以說姜大叔花花公子一名,眼神裏有色情就可以了,但是您的眼神呢?

完場后的問答環節,有人問書宇導演爲什麽安排了那個所謂的Happy Ending,那位觀眾說他真的很害怕最後看到小傑長大后的臉(還好沒有)
導演說,因為他太顧及這些角色的感受,他們經歷了那麼悲傷的童年,他想要在成年之後還一點什麽給他們。
但其實我想說的是,我根本一點都感覺不到,那樣的結尾是Happy Ending。
在生命最燦爛的時光里失去至親的家人,和睦的家庭和初戀的感覺,那樣的遺憾,就像最後店裡每一副都少了一塊的拼圖,再也再也補不回來。
命運給的變數往往是你還沒來得及去抓緊什麽就失去一切了。
所以那句“在放手之前,想要抓多緊,就抓多緊”,在我眼中,真的有點徒勞無功。

live版聽多了,就覺得張懸應該是這個樣子:披散著長髮抱著吉他,全場昏暗,一束光打在她身上,腳邊立著倒著滿的空的啤酒瓶,仰著頭一首一首的唱著南國的孩子(難過的孩子?)巷口就在這樣的歌,或者濤濤不絕的說著大段大段的真心話。

[你那漫不經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我身上一掃而過,它剛和我專注的目光一接觸,立刻又變成了那種專門對付女人的目光--勾起往事,我大吃一驚!--又成了那種充滿蜜意的目光,既脈脈含情,同時又盪人心魄,又成了那種把對方緊緊擁抱起來的勾魂攝魄的目光。這種目光第一次把我喚醒,使我一下子從孩子變成了女人,變成了戀人。你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就這樣傑出了一秒鐘、兩秒鐘,我的目光沒法和你的目光分開,也不願意和它分開--接著你就從我身邊過去了。我的心跳個不停:我身不由己不得不放慢腳步,一種難以克服的好奇心驅使我扭過頭去,看見你停住了腳步,正回頭來看我。你非常好奇、極感興趣地仔細觀察我,我從你的神氣立刻看出,你沒有認出我來。]

五顆星裏面有一顆是一定要給主題曲的。我最愛的團,我最崇拜的作詞人,果然沒讓我失望。
從第一次在預告片里聽到,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感就一直縈繞。
是電影宣傳的某些話給了我錯誤的期待,看完才發現,這電影真的一點都不溫暖。
而那首《星空》,把那種寂寞和絕望渲染到了極致。主唱說,《星空》是《知足》的現實延續版,或許是在說,殘酷的現實里懂得知足是太奢侈的事。
最後陪伴我們的,也只有回憶中的星空而已。

巷口,就在。都是live版里的心水。

這在電影中是黃包車相遇那一幕,也許改成別的場景也可以,但它無疑是女人與他的一次重要接觸,坐在車上的女人面無表情,眼神傲慢,仿佛是一個孤芳自賞的千金小姐,任由男人好奇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。過了,徐大姐,雖然,我知道你的理想。

關於我愛你,城市。歌詞很喜歡。

第二次相遇,在遊行的隊伍中,那毫無畏懼毫無掩飾的帶有挑釁意味的眼神,我立刻感覺到什麽東西嚴重地錯位了,變被動爲主動,她已經不是茨威格筆下的那個女人。

關於成長。

那一場雲雨,那一場留給女人幸福的淚水,刻骨銘心的記憶和她生命后半程裏唯一的陪伴的雲雨。兩個人的那一場戯,用一句粗俗的話說,一看就不是雛,乾巴巴,還有徐大姐要命的黃牙齒和姜大叔肥厚的背部閃來閃去。色如果離開了情,就會變得索然無味。小説裏形容的那種漫漲的,無邊的,讓女人從心裏幸福地哭出來的歡娛,演來竟是暗淡無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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